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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驼子想了一想,道:“血痕倒是有,但那不是指印,没有手指那么粗,像是揩拭什么东西留下的。”
宋慈回忆当年的场景。彼时年幼的他,因为母亲的死和父亲的被捕,整个人都被吓蒙了,根本没有朝虫达是凶手上去想。此后年岁渐长,不知从何时起,他想起了虫达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,当日破鸡辨食之时,他是瞧见了的。他把那三道血痕与虫达的三根手指联系在了一起,想着那很可能是三道带血的指印。祁驼子的话,让他又一次仔细地去回忆,那三道血痕在时年五岁的他看来,是有手指那么粗,可如今二十岁的他再去回想,那根本没有成人的手指粗细。比起指印,那的确更像是揩拭什么东西留下的血痕。但虫达出现在锦绣客舍,出现在围观的人群之中,他是不会记错的。
“那我娘亲的身上,可有一枚带玉扣的平安符?”宋慈又问道,“检尸格目需要填写遗物,你看过郭守业的检尸格目,上面可有记录?”
他知道郭守业在尸体伤痕上有意遮掩,但遗物与此无关,想来不至于在这上面弄虚作假。他问出这话时,向一旁的韩絮看了一眼。他所问的平安符,是母亲遇害之前,韩淑将其送回锦绣客舍,临别之时送给他母亲的,此前韩絮讲述这段经历时曾有提及。他不希望放过任何一处细节,无论这处细节与案情是否有关。
“我不记得有什么平安符。”祁驼子回想片刻,摇起了头。
“所以现场消失的东西并不算少,除了家父的一双新鞋,还有我娘亲的一支银簪子,以及这一枚平安符。”宋慈低声自语了一句。
他想了一下,问道:“当年查案之时,是郭守业也好,是你也罢,不知可有查问过锦绣客舍的伙计,尤其是那个掌管房门钥匙的姓吴的伙计?”
祁驼子回想了一下,道:“你说的是那个脖子上有一大块红斑的伙计吧?问过,他说你母亲未时回了客舍,就拿着钥匙去给你母亲开了房门,后来他就忙去了,其他的事他不知道。”
“只问了这些,”宋慈道,“没问别的?”
“还要问什么?”祁驼子有些没听明白。
宋慈没回答,道:“我爹出狱之后,府衙没再追查此案的真凶?”
“我那时没了妻女,再没管过这案子,只听说你爹离开了临安,这案子也就没人过问,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那你妻女死于大火,你可有查过起火的原因?”
一提及妻女的死,祁驼子神色悲戚,摇头道:“我也很想知道为何起火,是意外失火,还是有人要害我?可是什么都烧没了,什么都没得查……”
他当时查看过妻女的尸体,四肢蜷曲,皮开肉绽,口鼻内有大量烟灰,的确是被火烧死的,至于家中为何会着火,因为一切都被烧毁,也没人看到起火过程,实在是查不出来。但因为这场大火来得蹊跷,他刚刚帮助宋巩出狱,得罪了知府大人和郭守业,紧跟着家中就失火,他也怀疑过是知府大人和郭守业报复于他。可这只是怀疑,没有任何证据,根本无从查起。
宋慈好一阵没说话,凝思片刻,忽然道:“你刚才说,案发之后,衣橱里的衣物又脏又乱?”
他记得祁驼子方才讲述之间,曾提及衣橱里只有一双鞋子,衣物则是又脏又乱。可他知道母亲极爱干净,入住行香子房时,哪怕衣橱本就不脏,还是仔细擦拭了两遍,擦拭得一尘不染,才将衣物整整齐齐地放入其中。衣物乱了,那是被人翻动过,可为何会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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